2021 年,我从 B 站辞职,去香港读研究生。
那是我毕业后的第四年。此前的几份工作都与内容有关,从文字、音频做到视频,我已经走上了一条熟悉的路。辞职意味着放下稳定的工作和积累,重新回到校园。身边不少人觉得,这个决定很难下。
说实话,我也不是因为不害怕才出发。
准备申请时,我还在上班。每天早上五点起来学英语;午休时假装和人约了饭,其实一个人躲进公司附近的奶茶店背单词。准备了不到一个月,我第一次考雅思,拿到了 6 分。
它不是一次不计后果的冲动。我只是算过自己能承受的代价以后,还是不想放弃那件惦记了很久的事。
原本只想读书,后来重新看见了生活
出发前,我能写进计划里的回报只有几个:读一个新的专业,拿到硕士学位,看看自己能不能理解过去觉得陌生的知识。
但到了香港以后,真正改变我的,反而是计划之外的部分。
那时受疫情影响,不能回内地,也很难去其他地方。香港并不大,住上几个月以后,熟悉的路线很容易重复。可日子总要继续。我开始带着手机重新寻找附近:去看一场音乐会,爬一次太平山,逛小书店、菜市场和旧街区,也认真吃一顿早茶。
后来,我把这些体验做成了“在香港必做的 100 件事”,也有了小红书账号“甜粒子”。
后来我才意识到,这可能是我身上很稳定的一部分:无论到了哪里,我都能很快把生活重新搭起来。我会去找一条喜欢的散步路线、一家愿意重复光顾的店、一个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角落。
那段时间,很多人都很 down,我当然也会失落。但我不太愿意把自己的全部感受交给环境。外部的限制不会因此消失,我仍然可以决定今天去哪里、看什么,以及怎样度过这一天。
适应力对我来说,不只是忍耐。它是看清限制以后,依然能找到自己可以行动、可以喜欢的那一部分。
“在香港必做的 100 件事”也改变了我看生活的方式。过去,吃饭、散步、路过一栋楼,只是一天里很快消失的片段。开始记录以后,我会留意一束光落在哪里、一家店为什么让人想停下来、一座拥挤的城市怎样藏着安静的角落。
创作没有凭空制造一种新生活。它只是让我不再匆匆路过已经拥有的生活。
很多回报,出发时根本算不出来
“甜粒子”在没有投放的情况下,一个月涨粉过万。后来,我收到香港旅游发展局、西九文化区、香港故宫博物馆、酒店和品牌的合作邀请。一篇内容被小红书选进实体日历,我还收到过 BBC 中文的采访邀请。
这些事情,没有一件出现在当初的留学计划里。
更意外的是,这个账号后来也影响了我的工作,让我进入帆书负责小红书 IP;它还帮助我获得了可以继续往返香港的签证。原本看起来彼此无关的经历——做内容、读书、拍照、研究平台——到了一个新的环境里,重新组合成了另一条路。
我以前会把一个决定想成交换:放弃什么,换回什么;花多少钱,得到什么结果。可有些决定的价值,不只是兑现一个预先写好的目标,而是让原本不会发生的事情获得发生的机会。
勇敢,不是不计算代价
我并不觉得每个人都应该辞职、留学或者离开熟悉的城市。如果一个选择会影响基本生活,或者只是为了逃开眼前的问题,那么谨慎仍然很重要。
对我来说,香港只有一年,费用有边界,最坏的结果也可以承担。我并不知道它会不会带来更好的工作,更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一个账号。我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:如果因为害怕而不去,我大概会一直惦记。
现在回头看,我当时以为自己是在完成一个读研计划。
它真正做的,是让许多原本不可能发生的事,有了发生的机会。
